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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7:05:50

下午上班时,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来,天地间弥漫着银白的雾霭,周围的景物似乎在晃动着,显得玄虚而莫测,高音喇叭里秦腔锣鼓响得正紧,街上,一辆汽车驶过,后面腾起一条苍黄的土龙。  一群人聚集在商店门檐的阴影里,用大草帽往自己怀里嚯嚯地扇风。郑琴无精打采地走在路边上,手里举着一把好看的小阳伞,脸冷冷的,挺直着脖梗,眼睛并不斜视,仿佛什么都不在她眼里。  郑琴是一年前由师范学院分配来这里当老师的,原想尽快调回省城去,可事态的发展不像她想的那样顺利,她简直要烦死了。她一路走,一路想心事。到学校门口,有老师向她打招呼,她这才定下神来。    郑琴刚走进教室,后面就有人喊“报告”。她回头一看,刘志文站在门口,脸上冒着热汗,黑色的塑料凉鞋上沾满了黄泥。他又迟到了。  郑琴狠狠地盯着刘志文,一言不发。大约过了两分钟,她出人意料地轻声说:“你的作文呢?”  “写好了,忘了交了。”  “拿出来给大家念念!”郑琴声色俱厉,眼光逼人。  刘志文从书包里摸出作文本,瞅一眼郑琴,怯怯地念道:“上学路上——题目。”  “什么什么?我出得题目是‘我、的、老、师’!听清楚没有?”  就在这时,随着一声炸雷,大雨倾盆而下,同学们紧忙闭了门窗。  这是雷阵雨,不一会儿就停了。  “刘志文,你迟到是老毛病了,今天迟到,我不追究,你说说,你为什么不按命题写作文?”郑琴板着脸,尽量克制住怒火,把语气放得平和一些。  “我不喜欢写老师。”刘志文声音不很大,但很肯定。  “你不喜欢写老师?”郑琴一听,提高了声音,“老师怎么你了?啊?走,带我去见你爸妈!”她眼里火花四溅,顺手从桌上拿起那把小阳伞。  “我爸不在家。”  “见你妈!”  刘志文的妈妈,郑琴见过,一个长得很平常的干瘦女人,四十来岁,中等个头,一双粗糙的手像风干的甜瓜皮。去年开家长会,那女人说了许多使她反感的话:我们这里的土养不住人,分来的大学生干不了几天就跑了;听说你也要走?学校换老师就像走马灯,我家志文才上到初二,班主任老师就换了几个。石油学校的娃娃,苦命!爸爸都在野外工作,回家就像走亲戚住店,一月就那么几天。我们这些当妈的,下班就做饭,忙得没日没夜的,哪有时间管娃娃,还不是全靠老师……  这女人絮絮叨叨的,郑琴真不愿见她,可话已出口,而且刘志文也已经站在门外等她。  “先回座位!”她瞪一眼刘志文,没好气地喊了一声,“下课再走!”    从围墙豁口跨出学校,跳过一条小水沟,沿着一条笔直的水渠向西走去,成群的幼蛙在郑琴和刘志文脚下慌乱地蹦跳着,纷纷投入渠水里,激起一朵朵水花。  渠边是千亩葱笼的稻田,稻叶上挂着水珠,水珠晶莹欲滴。阳光下,水气形成一层透明的纱幔,微风里,一缕缕霓虹在上面浮泛着,如梦如幻。稻地是那样奇妙、朦胧、妩媚动人。郑琴眼睛睁得大大的,阴郁的心情变得开朗起来。  刘志文问了一句:“老师,好看吗?”未等郑琴回答,他又兴致勃勃地向前跑去了。  不远处,有一株枝干粗壮长势蓬勃的沙枣树,伟岸地挺立在稻田中央,沙枣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走到近前,只见暗红色的老枝和灰白色的新条交织在一起,树身裂纹斑驳、疤结鼓突,那是它与自然抗争留下的纪念。这时,在它背后,西边的云幕上呈现出各种有趣的形象:有的如驼,有的如莲,有的如花,有的如棉,有的如山,有的如波浪翻卷……几条金色的光束从中射出,若锋利、灼眼的长剑。在这硕大无朋的辉煌画卷映衬下,郑琴觉得这棵沙枣树简直有等同天地的高度。  “这棵树真大!刘志文,这棵树长在稻田中间,不影响机器耕作吗?”  “听爸爸说,这是建场时栽的,有个叔叔开荒时牺牲在这里,这树就是那个叔叔。这几年种水稻,把树浸坏了,要不长得还要大呢。”刘志文叹了一口气,很惋惜的样子,接着又说,“我们常来这儿玩,大人们也来。我爸说这树的年龄比我还大。我们从来不折它的花。”  听了刘志文的话,郑琴心里重重的,似乎有什么东西牵扯着,直往幽深处碰撞。他跟着刘志文,想着心事,继续向前走去。偶然看了一下表,啊,己经五点钟了!  “刘志文,到你家还远吗?”  “马上就到了,我们走快点。”  踏上秀丽的干渠大桥,郑琴凭栏远眺,渠水从天际飘来,没有波澜,没有涛声。倒“八”字状的渠壁用水泥预制板铺成,光洁平整;两个身着白衬衫的人,在上面骑着自行车翩翩而来,如履平地,车轮离水面大约有一尺来远。刘志文笑着骑在桥栏上忘情地欣赏。  “老师,您敢骑吗?我骑过,像飘在水上一样。您没来过这儿吗?这渠是1974年修的,15米宽。”刘志文手臂一伸,向远处一指,“老师,那个树不多的地方,是新搬来的金业乡;白房子那边,是煤矿的农场;有水塔的那边,是金银滩农场,他们买了一部德国农机,漂亮极了,还没用呢;树多的那个地方,是我们农场的千亩果园,明年就结果子了;果园旁边是新建的奶牛场;有大烟囱的是食品加工厂;那一片新房子是现代化养鸡场,有10万只鸡呢……”刘志文边指边说,如数家珍。这时的郑琴,已把出来的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,并且还兴致很浓地向刘志文问这问那,既天真又活泼,像个孩子。  “笛笛!”一辆汽车爬上桥面,郑琴如梦方醒,不用问,刘志文迟到的原因大概就在这条上学的路上。这条路,吸引人的东西太多了!她看看表,六点多了,于是说:“刘志文,你回去吧,改日我再去见你母亲。”  郑琴往回走了几步,又蓦地转过身来说:“刘志文,我不批评你,你说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写老师?”  刘志文脸一下子红了,低下头,轻轻地说:“因为,因为老师不喜欢我们这儿,一有气就向我们学生发。”  郑琴笑了:“那你喜欢这儿吗?”  “我当然喜欢。我是这儿生这儿长的。”刘志文抬起头,神色十分严肃,“我以后工作了,哪儿都不去,就在这儿。”  “可是你不把学习搞好,怎么工作呢?”  “哪有什么,我爸没上过学,还不是照样工作,打油井、当队长。他还是劳动模范呢,我家墙上贴着他很多奖状。”刘志文说得很认真。  郑琴无言以对了,只是微笑着静静地看着刘志文。她想,像刘志文这样想的学生,一定还有很多。并且她还恍忽觉得,这里建校18年没出过一个大学生的疑问,仿佛也找到了答案。    郑琴依原路往回走去,在快要到稻田旁边的小路时,郑琴又一次回过头去,她看到刘志文站在桥栏上,朱红色的背心在夕阳的映照下,宛如燃烧的火焰,他整个人也犹如一尊有色晶体。郑琴身上一阵燥热,突然生出一种有愧于他的感觉,于是手不由自主地举起小阳伞向刘志文挥了起来,直到不见了那个小身影。    吃过晚饭,郑琴疲倦地躺在床上,思绪却格外活跃。她想起了自己像刘志文那样大时上学的情景、以及每个老师的言行举止;想起了刘志文母亲对老师的期望;想起了那棵纪念创业与献身者的沙枣树;想起了自己足不出户、看闲书寻消遣的无聊时日……她想了很多很多,想到了“他”,“他”和她同学高中,又双双考入师范学院,她是为了替换“他”来到这里的,她深信,以她“独生女”的身份,肯定能很快调回省城的……谁知次家访,仅仅一个不肯好好学习的刘志文,仅仅半个下午,她执意要走的心思却被动摇了。  她起身下床。她想去看看那棵高大的沙枣树,还想重新走上干渠桥凭栏远眺……可是出了门,她才发觉天黑了,星光正与灯火交辉,隐约间蛙声四起。她静静地站在门口,茫然不知所措。   共 291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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